如今的瀟湘界內,提起離景原這個名字,很多老輩人物都深感忌憚。

小人屠。

當年毅王爺離祚,為求整頓瀟湘,直接將一個府的修者給徹底殺絕,方才有了人屠之名。而如今的離景原,雖然遠不及當初離祚手段那麼血腥。但過往這幾年,他手上沾染的血腥,也確實當得起小人屠的名號了。

義父是人屠,那麼義子有這麼一個名號,似乎也就理所應當了。

過往幾年的大戰,對於離景原來說,無疑是最好的修行。離景原的戰將水平,在連番大戰當中,進步神速。而離景原的個人修為,在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當中,同樣水漲船高,不曾落下。離景原統兵治軍,頗有義父離祚風範。在戰場上錙銖必較,從來都是以最少的損失,去得到最大的戰果。和毅王爺離祚侵略如火的打法相比,離景原同樣剛猛,但在剛猛的同時,卻又多了一絲小心。

這幾年下來,離景原帶着戰部轉戰大半個瀟湘,經歷戰事上百場,這才打出了『小人屠』的凶名。

這次離景原之所以抽空返回襄潭城,不是因為整個瀟湘已經被徹底清洗乾淨,再無戰事。而是因為一支來自咸安城保和院的隊伍,已經抵達的襄潭城。

繼成為整個瀟湘修鍊界最年輕的少將之後,因為過往幾年的平叛之功,離景原即將成為當代最年輕的中將。

按照大離軍制,一界之內,一般只有轄制一個區域內數十個府的將軍,才能匹配中將軍銜。一界將軍,往往也就是上將。而大離的元帥銜,一般就只屬於幾位名將,再加上一位保和院院首。當然,如今還要再加上一個遠東的樂北亭。

大離最年輕的中將。

很多人都在嫉妒,當同樣,離景原這幾年的戰功,也確實配得上這個中將銜。很多人都以為,離景原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躋身中將,多半是因為他那位遠在咸安城的義父,那位如今身居大離最高處的內閣首輔。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,離景原的這次軍階提升,其實還真不是毅王爺離祚的授意。而是在某次小朝會上,由如今的大離之主離平,主動提出來的。

至於這位大離之主,到底是怎麼想的,那就沒人知道了。有可能是在向那位毅王爺示好?也說不定是想拉攏這位前途無量的小人屠?想要徹底收心?

保和院的授銜儀式,簡單但不失隆重。瀟湘這邊的幾位權柄人物,幾乎全都到場觀禮,無一缺席。至於各自心裏如何想的,那就不好說了。

對於這幾位權柄人物的心思,離景原沒有過多去想。他知道,不管自己將來如何,至少在當下,自己還不足以在這幾位面前發聲。這幾位權柄人物,今天之所以願意全部到場,估計也是在給自己那位義父的面子,更是在給保和院給那位大離之主面子,而非沖着他離景原本人。

保和院的授銜儀式結束后,離景原以軍務繁忙為由,拒絕了那位瀟湘經略使提出的宴請。這倒不是離景原不懂人情世故,想要得罪這位經略使大人。委實是因為離景原知道,如今這個特殊檔口,自己真的不該和軍方以外的人有太多接觸。尤其是這位代表了瀟湘本土勢力的經略使大人,自己更是應該敬而遠之。

所以,授銜儀式結束后,離景原直接回了襄潭城內的一座不小的宅子。這裏,是他在襄潭城的家。

「爹!您回來啦!」

在離景原進門的同時,洛飛飛早已迎了上來,笑意吟吟。而在洛飛飛身邊,則是站着一個顯得十分拘束的少年。

離洛。

生於乾安三十八年的離洛,如今剛剛年滿十二,正式開始修行。

「修行底子不差,看來沒怎麼偷懶。」

離景原掃了一眼之後,便下意識將離洛的修為情況,全都看了個通透。

「都到家了,能不能別搞軍中那一套?這是你兒子,不是你麾下的戰修!」洛飛飛不由白了一眼,沒好氣道。她知道,離景原這些年常年征戰在外,很少返回襄潭城。所以,就算是離洛這個兒子,見到離景原這個老爹之後,也會有些發怵。尤其是離景原身上那種特殊的殺氣,更是讓這個才剛剛開始修行的少年,壓力極大。

「若是連我這個老爹都怕,將來上了戰場,怎麼殺敵?」離景原搖了搖頭,但總歸放鬆了一些,不再緊繃着臉。見到自家老爹這幅表情后,離洛這才稍微鬆了口氣,放鬆了許多。

自家老爹,可是整個大離幾界之內,最為年輕的中將啊!

離景原斜瞥了一眼身旁的兒子,沒有說話,但卻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。

時間真是他娘的殺豬刀!

怎麼一眨眼,這小子都開始修行了?

。 「起來吧。」皇帝將摺子扔下:「太子來見朕可是要和那群大臣一樣,彈劾你兄弟?」

太子愣住了,隨即解釋:「父皇誤會了,兒臣是另有其他的事情。」

魏治庭將工部的事情給皇帝說了一下,皇帝擺擺手,表示自己不願意聽。

他盯着魏治庭,似乎想從魏治庭的臉上看出什麼,可是最後他失敗了。

不過即便沒從魏治庭的臉上看出什麼,他還是說道:「你對魏治洵的事情怎麼看?」

「這件事情父皇心裏有答案,兒臣不敢妄言。」

魏治庭直接將問題給皇帝踢了回去。

皇帝冷笑了一聲,「他是你兄弟,有什麼妄言不妄言的,朕讓你說,你說就是了。」

魏治庭躬身:「是,兒臣覺得,這一切跟治洵無關,一切都是那個女人。」

他將錯全部推到了柏輕音的身上。

話音剛落。

一個黑影從頭他的身邊錯過,鋒利的劍刃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傷痕。

還不等他反應過來,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大喊一聲:「有刺客,抓刺客!」

話音剛落,有兩個黑影從屋頂破窗而入,原本沖着皇帝去的刺客瞬間被捅穿。

魏治庭還沒反應過來,這場刺殺已經落下了帷幕,而高坐在皇位上的皇帝面色漆黑。

「給真查,膽敢在御書房行刺,朕倒要看看是誰。」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。

說完,他才想起自己的兒子還在這裏,看着自己兒子臉上的傷痕,皇帝的臉色更難看了:「叫太醫給他看看,也不知道這些年的武藝都學到哪裏去了。」

想到自己的兒子或許是第一次經歷刺殺,距離死神只有一步之遙,皇帝原本想要訓斥的話停在了嘴邊。

他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
不一會兒,太醫來了,給魏治庭檢查傷口,然後敷了葯,囑咐了兩句這才離開。

太醫離開不一會兒,暗衛走了進來,「陛下,那人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。」

皇帝揮揮手,心裏也明白查不出什麼來。

轉頭看向已經回過神來的太子,「你回去好好休息幾天,這幾天就不必上朝了。」

「兒臣知道了,只是父皇真的不需要找太醫看看嗎?」

魏治庭擔心地看着皇帝。

皇帝擺擺手:「這種事情朕每年都要經歷個兩三次,習慣了,你快回去吧。」

魏治庭不再強求,作揖告退。

等到魏治庭離開后,皇帝臉色逐漸難看起來。

他看向身邊的太監:「你覺得這件事情是誰下的手?」

太監一臉愁悶:「陛下您這太為難奴才了,奴才怎麼能知道這是誰呀。」

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,「你只管說,朕不怪你就是了。」

太監看了一眼皇帝:「許是覬覦這個位置的人,也許是見不得陛下好的人。」

皇帝冷哼了一聲:「你覺得是不是太子。」

「這奴才可不敢說,不過奴才總覺得,和那個女人脫不了關係,您看,自從殿下將那個女人接回去,陛下總是面臨着這些煩心事兒。」

皇帝抿唇:「你繼續說。」

「是,您看,您和閑王殿下因為那個女人都鬧到什麼地步了。」

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「不是奴才說,陛下,您仔細想想,除了閑王殿下,您最近似乎也有些不順,朝中大臣的摺子如潮水般堆到您的面前,這些……」

他話沒說完,皇帝黑著臉抬手:「行了,你別說了。」

總管太監朝着自己的嘴巴來了一巴掌,「奴才多嘴了。」

皇帝不說話,太監也沒再提這件事情。

另一邊,魏治庭回去后再次找來了李恆。

李恆還沒說話,魏治庭直接將手邊的茶盞砸到了李恆的額頭上。

「刺殺父皇的事情,是你想出來的?!」

李恆的額頭很快有鮮血流下,他卻沒去擦拭,「是,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。」

魏治庭黑著臉,沒說什麼。

李恆繼續說:「殿下心軟了?」

「殿下何必這個時候心軟,日後得到柏輕音的時候,多補償她一些便是了。」

他彎腰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放到桌子上:「如果沒有別的事情,在下就先告退了。」

魏治庭知道他說的有道理,只是看着他那副樣子,卻是從心底感覺膈應。

「滾吧。」他厭惡地說。

李恆沒再說什麼,滾了。

半天的時間,皇帝被刺殺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京城。

魏治洵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準備落下的棋子卡頓了一下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還能什麼陛下被刺殺了啊,這件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?現在外面都傳開了。」

程松看着魏治洵,一副你也太大驚小怪了的表情。

魏治洵盯着棋盤不說話了。

他的沉默程鬆開始還沒感覺出異樣,可漸漸的,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。

「你在想什麼?臉色這麼嚇人?」

「你幫我去做一件事情,這件事情必須你親自去做,我現在信得過的只有你。」

聽他這麼說,程松的臉色也嚴肅起來。

他忽然想起外面的流言:「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傳信吧?」

要知道現在柏輕音可是高危人物啊。

「你幫我把她轉移到別的尼姑庵,找個人替代她,這件事情必須要快,程松,這件事情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
魏治洵忍不住懊惱自己知道這件事情知道的太晚了,如果讓他早點知道這件事情,他絕對不會處於現在這麼被動的位置。

希望現在還沒晚。

程松被魏治洵這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,他本來就和魏治洵是一條船上的人,現在魏治洵忽然這麼說,讓他免不了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
「你,你不用這樣,我,我馬上去做,只是為什麼你不去做呢?」

這種事情,殿下自己去做比交給自己要可靠的多吧?

程松想不明白,為什麼對方要交給自己做。

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。」

說着他扔下手裏的棋子,轉身去換衣服。

程松看着他匆忙的樣子,也忙不迭起身去辦他交代的事情。

。 「本初公,你說這呂布,會不會根本就不在這裏啊。」

看着陣前不停地叫囂著的公孫瓚,一名諸侯有些遲疑道。

「不可能。」

開口的不是袁紹,而是在袁紹身邊的曹操。

「董卓雖不臣跋扈,但也不是無能之輩,他不可能不知道這虎牢關有多重要,他一定會派大將把守這裏,而他手上最強的大將,莫過於呂布了。」

「孟德說得對,而且我手下的謀士沮授昨晚也進行了占卜,這呂布,此時定在虎牢關。」

袁紹接過話茬,補充道。

謀士啊……

聽着袁紹的話,曹操的心思卻飄向了別處,此時他手下只有曹氏和夏侯氏的同族子弟,可能是血統的原因,這些人裏面有不少武將,卻唯獨沒有謀士。

沒有擅長廟算的謀士,武將再多也只是猛將。謀士之於武將,就像翅膀與老虎的關係,沒有翅膀的老虎,就算再兇猛,也只能征服大地,遇上天上的鸞鳥,依舊是無可奈何。

而就在曹操思緒飄向遠方的時候,先前開口詢問的那名諸侯突然開口驚道。

「看,呂布出來了!」

曹操立刻收回思緒,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戰場。

……

「呂布小兒,快出來!」

公孫瓚繼續叫囂著。

他再次挑槍前刺,又一道白芒射向城牆。

這次白芒的準頭比先前好了不少,直接射向城牆上一名匆忙躲閃的士兵,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隻大手突然伸出。

「咔嚓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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